现在很多记者喜欢问我们说
老派的有钱人 跟新派的有钱人 有什么不同
那我讲这个故事就是因为呢
我后来遇到很多 所谓上流社会的有钱人
他们请客的时候呢
会很郑重的介绍那一道菜
(这是三头鲍 然后是哪个香港师傅做的)
然后他拿酒出来 也要跟你讲 这是哪个年份的酒
然后到完给你喝 你喝了还要告诉他 你的感觉怎么样
然后换完了白酒就换红酒
就是每一道酒 都要配他那个菜
吃完你好像受完训练一样
你就觉得是不是接下来 要立正操兵了
所以我就会很想念说
那一种主人是真心的招待客人
是希望你放松快乐
而不是要展现他的财富的 那种待客之道
所以那篇东西 我只是在写说 一样都是钱
可是老派的人的情义 比较放松一点
他觉得我就是希望你吃得饱 然后愉快
那新派的好像有时候
你穿了一件什么名牌衣服
你就会想要让人家知道
我这个包是什么包
我这件外套是什么外套
那个在我来讲都太刻意了
-- 蔡康永
对!我就是在讽刺某些人……
Appendix:
“我小时候,被爸爸带去过两个报纸老板家里做客,他们两家各有一道待客的菜,令我印象深刻。
一位老板家住城的这一头,那一餐是把菜一盆一盆摆开,好让几桌打麻将的客人,各自依照打完一圈的时间,再下桌吃饭。
我到他家时,菜刚摆出来,我看到有一盆大小大概像个提篮,里面堆满了一块一块大概杯盖大小的、圆圆的、深茶色,像豆腐干的东西。
我随后拿叉子叉了一块起来啃,觉得比豆腐干有弹性一点,吃起来还算有趣。这时爸爸那桌休兵吃饭了,爸爸走过来看我,我就问他我吃的这东西是什么,他告诉我:“这叫鲍鱼”
另外一次,被叫到另外一位报纸老板家去吃晚饭。这位老板住在城的另一头。这位老板向来不喜欢把菜摆
开来让客人取,一方面怕菜的温度不对,一方面不愿意劳驾客人自己走动去拿吃的。所以他家打牌吃饭,就宁愿让各桌互相等一等,等到一齐告一段落了才开饭。所以他家备了不同尺寸的圆桌面,吃饭的客人越多,就架上越大的圆桌面,总是可以让大家一起围桌共餐。
从小孩子眼中看起来,当然就觉得圆桌很辽阔,每缸菜都巨大又冒烟。其中有一缸端上桌时,只见淡茶色秀明刺须从缸口满出来,颤巍巍朝四方乱七八糟的,呈喷射状散开。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拿勺一大碗一大碗分盛给客人。我吃了觉得脆脆的很好吃,拿眼睛看我爸,我爸说:“这叫鱼翅。”
我当然还在不同主人的家里,吃过其他好吃的东西,但我每次遇到有的主人请客时,对端上桌来的那份鲍鱼或鱼翅,或随便叫什么其他东西很郑重地介绍,而偏偏那份鲍鱼或鱼翅,又被隆重地打扮得像要供百姓瞻仰的贵族遗体那样装在盘中时,我脑中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我小时候遇见这两道菜的画面。
我一直都不喜欢参加装模作样的宴会,我甚至觉得一群人相聚时,不聊些有意思的事情,反而郑重其事地讨论着,些刻开的是哪一年份的酒,或哪位身上穿的是哪家牌子的衣服,都已经是接近土气的事情。
主人请客人吃什么,那是主人的情意。客人为主人穿上什么,那是客人的情意。如果事事都要明白说破,那还有什么情意?不如直接把价钱标在上面算了。
我越来越常被问到老派有钱人和新富的人有什么不同。
一样是钱,给人的感受不同。” --蔡康永《有一天啊,宝宝》
……也不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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